卡普阿的陷落:漢尼拔戰略滑坡的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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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212年,羅馬在西西里取得重大勝利,攻陷了敘拉古城,同年又在希臘成功取得阿托利亞同盟的支持,形成了對馬其頓的牽制。剪除了漢尼拔制造的境外威脅后,羅馬人開始策劃本土反攻,他們將目標放到了坎帕尼亞地區的樞紐城市卡普阿,這里不但控制著意大利南部,還是漢尼拔過冬的基地,攻克此地無疑是對漢尼拔的釜底抽薪。


  卡普阿城是坎帕尼亞這片沃土的核心

  奪取卡普阿的計劃得到了元老院的一致認可,為了保障計劃的順利進行,他們派了2個三人委員會協助執政官普爾凱爾和弗拉克斯招募軍隊,最終有不少于6個軍團被拉上了前線。這支軍隊中雖然不乏老兵,卻依然有大量新兵,因此羅馬統帥并未直奔目標城市,而是先在鄉間進行劫掠。

  羅馬人的焦土策略害苦了坎帕尼亞人,他們紛紛向漢尼拔求援,迦太基的統帥想要爭取反羅馬的盟友,不能不顧坎帕尼亞人的死活,便安排漢諾帶著庫存的小麥前往救濟,一路上迦太基軍小心翼翼,避開了羅馬人的眼線,抵達了貝尼溫敦城外不遠處的高地并在那里扎下營地。隨后坎帕尼亞人接到自行領糧的指示,迅速招來400輛車和大量牲畜,男女老少一起前往迦太基軍營,這些行動被仍然效忠羅馬的貝尼溫敦人獲知,接著他們將消息告訴了羅馬人,于是兩位羅馬執政官分工合作,弗拉克斯帶著部分精兵前往突襲坎帕尼亞的運輸隊,普爾凱爾則領著士兵嘗試圍困卡普阿。


  羅馬統帥揮軍坎帕尼亞

  弗拉克斯帶著軍隊抵達了目標附近。經過偵查他得知迦太基軍和坎帕尼亞人混在一起缺乏秩序,于是他在夜間帶著全軍出發,摸到對方營地附近發起突襲。這引起了一定的混亂,但迦太基軍還是憑借著工事擋住了羅馬人的第一波進攻,眼見士兵們傷痕累累,弗拉克斯與軍團將校們商議決定先行撤退,待第二天把營地移來包圍迦太基軍。

  然而當撤退的軍號吹響的時候,意大利同盟佩里格利亞人卻違抗了軍令,他們的指揮官把軍旗丟入對方工事內,帶著士兵們沖了上去,見到此情此景,第三軍團的一位軍團將校不甘將奪取敵營的榮譽白送給同盟者,痛罵士兵們怯懦,首席百夫長則有樣學樣,把軍旗丟入敵陣,帶著士兵們殺了上去。就這樣,全軍被帶動起來發動總攻,執政官也不好阻止,只能鼓勵士兵們英勇作戰。在羅馬軍隊的猛攻下,迦太基軍隊折損6000人,7000名坎帕尼亞老鄉和全部物資慘遭俘虜,只有漢諾帶著2000殘兵逃往卡普阿。


  兩軍激戰正酣

  局勢的急轉直下,逼迫漢尼拔迅速趕回坎帕尼亞。在他到來之前,他安排馬哥帶著騎兵襲擊了弗拉克斯率領的返程部隊,趁著對方忙于劫掠而殺死1500人,不過羅馬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安全撤到了卡普阿附近的營地并加固了圍城工事,在內外兩面修筑了土墻與壕溝。

  隨后漢尼拔本人就帶著主力趕到了卡普阿城下,他包圍了羅馬工事,不斷進行騷擾式的襲擊,企圖引誘羅馬人出來應戰。但血的教訓使得兩位執政官非常謹慎,因為漢尼拔前不久才在琉卡尼亞消滅了一位百夫長領來支援自己的8000援軍,隨后又在阿普亞利用伏擊包圍殲滅了1.2萬羅馬士兵,有鑒于此,羅馬圍攻部隊始終不肯踏出工事半步。


  羅馬和迦太基人的混戰

  漢尼拔見引誘不成便嘗試強攻:他邀約卡普阿守軍夾擊敵人,羅馬人則兵分兩路,弗拉克斯帶著軍隊對抗漢尼拔,普爾凱爾負責擊退卡普阿突圍的守軍。迦太基軍隊的攻勢非常迅猛,騎兵們分散開來,在各處投擲標槍壓制守軍,步兵們則在戰象的掩護下填平壕溝并試圖突破城墻。

  面對敵人的猛攻,羅馬人也不甘示弱,他們集結重步兵把守城門,安排輕步兵每人攜帶7根標槍與騎兵合乘,一起出門與迦太基騎兵交戰,當戰斗不可避免的走向膠著的時候,他們就迅速跳下馬來,齊射標槍擊潰敵人。羅馬軍隊的抵抗非常頑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第六軍團的陣線出現了漏洞,一隊西班牙步兵和3頭戰象趁機突破,就在這危急存亡時刻,一位百夫長自告奮勇奪取軍旗,向著西班牙人沖去,他的英勇行徑打動了他所在軍團的一支壯年兵連隊,他們依靠城墻的掩護成功殲滅了這支敵人,穩住了陣線,與此同時,卡普阿城的守軍也被擊潰逃回了城內,漢尼拔見到戰線上己方的部隊均在潰退,便鳴金收兵再圖他法。


  百夫長的英勇行為帶動了全軍


   行軍中的迦太基軍隊

  漢尼拔仔細地審視著局勢,他認為羅馬人此刻在各個方向用兵,首都必然空虛。若他此刻向羅馬城殺去,將很有可能斬去這條惡狼的腦袋,結束曠日持的戰事;即便他無法攻破城市,也能吸引圍困卡普阿的羅馬軍隊回來救援。

  為此,他定下了詳盡的作戰計劃:首先他派遣一位利比亞人佯裝逃兵投靠羅馬人,并借此身份與城內通信,確保卡普阿的人看到他離開不會開城投降;然后他讓士兵們早早的吃完晚餐,整理好輜重與裝備,趁著夜晚出發,臨走時還繼續燃燒著營火以迷惑對手;當迦太基軍離開軍營后,最重要的問題就是避開羅馬人的偵查,這一點漢尼拔駕輕就熟,他每日行軍之前都會派遣經驗豐富的前鋒偵查清掃行軍路線,以便大軍可以悄無聲息的快速通過薩莫奈人的領土,橫渡至阿尼奧河,最終抵達羅馬城。


   羅馬城是羅馬的核心

  顯然,漢尼拔的行動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當迦太基軍接近羅馬城墻約7公里的時候,市民們才發現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威脅首都,這引起了極大恐慌,人們不光因為近在眼前的威脅而害怕,更擔心漢尼拔能殺來是因為圍攻卡普阿的軍隊已經被消滅。

  不過很快羅馬城就恢復了秩序,人們紛紛意識到并沒有任何消息和逃兵證明圍攻卡普阿的軍隊已經被消滅,此時在高盧、西西里以及各處都還有他們的軍隊,羅馬城只需要堅持住等待援軍便可翻轉戰局。于是全城男女老少都被發動起來守城,那些身強力壯的人手持武器把守城門,年紀稍大的人在城墻上提供火力協助,婦女兒童則運輸各類軍需物資。


  市民們紛紛準備守護家園

  正當羅馬市民如火如荼的組織防御的時候,好消息也一個接著一個傳來:羅馬城附近的一座小鎮亞爾班派出了2000人趕來支援;繼任執政官森圖馬魯斯和伽爾巴已經完成了一個軍團的征召,此外還有1個軍團正在組建;坎帕尼亞的軍隊則抽出了1萬5千步兵和1000騎兵,在前執政官弗拉克斯的帶領下抵達首都。

  但漢尼拔并不知道這些,他照計劃帶著全軍渡過河流到達羅馬城下,卻驚訝的發現等待城下是嚴陣以待的羅馬軍團,漢尼拔起初還想嘗試進攻,但他很快就認識到了自己缺乏攻堅的能力,于是他轉而劫掠周邊的鄉村去了,在搜集了相當多的戰利品后,漢尼拔斷定圍困卡普阿的羅馬軍隊已經回頭趕來自己這里,便決定拔營返程。


  嚴陣以待的羅馬軍團

  迦太基軍隊的歸途并不順暢,另一位執政官伽爾巴此時已經將阿尼奧河的橋梁毀壞,正帶著軍隊守著河口準備半渡而擊。為了解決這個困境,漢尼拔帶著軍隊趕往河流源頭,希望找到可以強渡的地方,同時派遣努米底亞騎兵分散開來,襲擊周邊地區,這逼得羅馬軍隊分出有限的兵力阻攔他們,從而無力抵擋迦太基的主力強行渡河。

  不過羅馬軍隊通過襲擊殺死了迦太基300名士兵并奪回了不少被搶走的物資,總算扳回一城。漢尼拔原本不想理會這些尾隨的敵人,一心想趕到卡普阿解圍,但當他聽到卡普阿此時仍然被大量羅馬軍隊圍攻時便知道羅馬人沒有上當,于是他停留下來等待追擊的敵人。


  漢尼拔守株待兔

  一日傍晚,羅馬軍隊終于追上了迦太基軍隊,但匆忙之中他們沒有時間和體力來修建強力的工事圍困敵人,僅僅挖掘了壕溝并用土簡單堆了個墻作為營地,甚至連城門都沒來得及鑿。漢尼拔看到敵人營地防備不足便知時機已到,他于夜里在附近的山丘埋伏了一隊騎兵。

  然后又安排懂拉丁語的軍號手在戰象的掩護下沖進羅馬軍營里,吹響軍號并大聲呼喊,要求亂作一團的士兵們前往山丘重整。羅馬士兵以為大軍壓境果然照做,所幸在統帥和軍團將校的攔截下未能成行,冷靜下來的羅馬軍隊迅速點燃營火,將營地中亂竄的戰象和敵人揪出并擊殺,由此避免了一場慘敗。


  少數戰象無法抵擋羅馬人的圍攻


  一時失意的漢尼拔

  漢尼拔的伏擊行動與救援同時宣告失敗,這位百戰百勝的名將首度感受到了什么叫無計可施。無奈之中他只能放棄卡普阿向南轉進,希望通過新一輪的攻勢彌補自己的損失。他帶著大軍穿過琉卡尼亞和布魯提烏姆,直達意大利半島西南端的利吉姆城。在那里他攻破此城并虜獲了大量居民和物資,并最終回到琉卡尼亞過冬休整。


   重整旗鼓的迦太基人

  就在漢尼拔南下肆虐的同時,羅馬執政官普爾凱爾和弗拉克斯加緊了對卡普阿的圍攻,城內的守軍眼巴巴的盼望漢尼拔的計策生效,等來的卻是羅馬人加強的攻勢,這不免讓守軍士氣低落。加上城內此時幾乎耗盡了儲備的資源,于是迦太基駐軍和卡普阿人決定投降。

  羅馬人取勝以后以相當嚴厲的手段處罰了他們,將迦太基貴族送去首都做人質,其余的人統統販賣為奴。而卡普阿人的財產則被抄沒,總數多達70磅黃金,3200磅白銀。至于那些帶頭反叛的卡普阿陰謀者,他們被梟首示眾、以儆效尤。與他們一起遭受大難的還有躲藏于此的羅馬逃兵,這些人統統被砍去雙手以示懲罰。


  后人油畫中的卡普阿戰役

  卡普阿的陷落開啟了第二次布匿戰爭的新篇章:從此以后漢尼拔失去了戰略的主動權;不但意大利局勢一團糟,自己在西班牙的根據地也將遭到毀滅打擊,最后甚至不得不飽嘗本土遭到蹂躪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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