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天注定:古代雅典官員選舉中的抽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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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代社會,民主制度的設計和運行都是令人頭痛的難題。如何避免公務員選拔中的舞弊行為?如何避免裙帶關系?以及如何減少大眾心理對選舉結果的干擾?也都是久經不衰的討論議題。


  雅典黃金時代的城市復原圖

  那么,在民主制度起源地的古希臘,人們又是是如何防范這些負面因素呢?考古學家發現的這臺機器,或許就是他們給出的答案。在公元前403-322年間的雅典,陪審法庭的入口處著這樣一臺抽簽機,來保證直接民主的公正和有效性。


  古代雅典人的原始抽簽機器

  在運作方面,這臺機器的原理非常好懂,而且確實是規避了理性因素和人情事故對選舉陪審員的干擾。城中的10個部落,都要提供一定數量的候選人者。組織者將候選人的名片銅牌插入細孔,每個豎條都是同一部落的候選人名字。然后在機器的左側設有一根銅管。按照機器的橫排數量,組織者準備與排數相同的黑色與白色銅球。再按照候選池和選官數的比例,分配黑球和白球的數量。一般是較少的白球代表中簽,而黑球代表落選。到了選舉時間,就將黑球和白球隨機混合,倒入銅管頂部的碗口之中,接下來開閘落球。



  雅典抽簽機器的運行示意圖

  某一排的白球落下時,成功獲候選者會成為陪審法庭的成員。至于黑球落下的那一排則代表著落選。雖然很耗時間,但這種方式卻可以有效地規避選官舞弊的問題。由于每排有不同部落的成員,所以保證了陪審法庭的法官,等比例地來自于不同部落。因為這一過程直接排除了民心浮動、政客操作的問題,所以是相對公正的。


  考古出土的抽簽機與銅制的候選者名片

  當然,這套抽簽機制,不僅可以用于選舉陪審法官。對于500人議事會等專業性不太強、只要具備基本素質的職務,也能順利操作。如果某職位在人的一生中只能參選單次,那么在下次抽簽的時候,只要排除歷屆任職者的銅名片就不會出現錯誤。如果說選舉中的不記名投票,還可以玩弄數據、進行暗箱操作的話,那么抽簽的過程就是在陪審法庭外公開進行的,目的是為了防止貪污腐敗的發生。


  正在準備黑白球的古雅典人

  此外,為了避免蘇格拉底、柏拉圖所抨擊的外行執政,專業性特別強的將軍、騎兵軍官、司庫和專司建筑師,則右公民表決的方式選舉。或者被掌握特定技能的家族所壟斷。


  古希臘的大部分信息 依然仰仗口頭傳播

  這種高度隨機的選舉機制,也體現了雅典直接民主的期待。從傳播方式上看,古希臘并不是一個書面社會,大部分人都依賴口頭和視覺方面的傳播效應。無論是史詩吟誦、戲劇表演,還是希羅多德公開朗誦他的《歷史》文稿,都體現了這一特色。在那個年代,由于書寫載體的價格昂貴,所以只能被少數人壟斷。

  

  古希臘人很早就意識到 公開演說具有煽動性

  古希臘人便很早就意識到,那些公共場合聚集的大眾,是無腦、狂暴且容易被煽動的對象。貴族們的滔滔雄辯與俊美容貌,或者野心家的輕易許諾,都很容易吸引大群狂熱的追隨者。因此在分配權利的方式上,需要通過不斷政治和土地改革,擴大參政者的群體數量,保證他們具有基本的經濟保證。同時,也要有意識的限制優秀者和貴族權限。比如著名的陶片放逐法,就是針對潛在的僭主而設定的規則。


  刻有大量放逐候選人名字的陶片

  在對權利進行約束后,雅典人在參政團體中再進行更激進的限制和分配。因為影響力是可以被培養的,名聲是可以操縱的。為了避免有影響力的人連選連任,或者壟斷某個職位,就有這種抽簽的機制。其目的在于,將選舉的決定權交給不可知的概率,也就是諸神的意志。相比普通投票游戲,古希臘人覺得只有神的裁決才最公正。


  分攤公職 也是為培養具備更高素質的公民群體

  根據伯利克里的著名國殤演說,雅典的直接民主和抽簽制度,也是為訓練出一批有公德心和參政積極性的參政群體。公民通過接觸專業性不太強的公共事務,可以破除對于政治和權利的恐懼感和神秘心理。在強化自己是城邦主人意識的同時,也能加強對權利的認識。以便在任職期間秉公執法、兢兢業業,在卸任后還能安心接受他人指揮。所以,在公民群體中嘗試輪流執政,有利于增加參政群體的整體素質。避免在某次大戰之后,由于一代精英階層的覆滅,導致行政管理上的癱瘓。


  雅典的民主制度 就是分散權力與風險

  但是這套機制還是受制于其他的因素。比如對于陪審法官的身份上,唯一的限制是年齡大于30歲。對于候選人是否具備專業技能和法律知識卻不做要求。雖然在坐席分布上,雅典陪審法庭也會將不同部落的陪審員打亂。但無從根本上克服的,還是專業技術短板、公開決策時的人情因素,以及大眾心理。


  雅典的民主制度 最后不免產生職業政客

  在人員構成上,經常參政其實意味著生產時間減少。所以,參政也在客觀上對公民經濟實力有很高要求。況且一定的經濟實力,也往往意味著相對高的素質。在公元前5世紀的中后期,法庭補貼相對豐厚,所以陪審法庭涌入了大量年老的窮人和訟棍,還有樂于看到爭斗的好事者。所以在當時的公眾輿論中,陪審法庭的名聲并不正面。多發津貼為的鼓勵那些有判斷力的富足公民多參政,但很多經濟條件不佳的人卻將次視為謀生手段。

  由于人都有逐利避害的本性,讓很多實際情況都超乎制度設計者本意。因此科學的流程和構想,并不一定導致合理的選舉結局與裁判結果。類似的現象,也就在歷史上反復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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